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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的废墟
岁月的城墙
给每一个来访者
讲述着不同的
关于生命的故事
城墙斑驳的脸
满是沧桑和皱纹
也许在城墙垛口的一个转角间
就有一个不能遗忘的身影
也许在城门的每一次过往和停留时
就有一扇记忆的大门为你把岁月留住

题记
现在,人们常常把那些热爱旅游的年轻人戏称为“驴友”,既取了“旅游”二字的谐音,又形象的烘托出了他们长足跋涉、自助旅行的那份自由和洒脱。这些年轻人一般具有良好的教育和工作背景,是所谓都市里的白领一族。他们一般还具有另外一些特点,比如爱在酒吧中消磨时光,爱读时尚杂志,热爱如杜拉斯、卡夫卡、博尔赫斯一类的小说家,还有,他们是DVD电影的主要购买者,贾樟柯这个名字想来对于他们绝对不会陌生。
贾樟柯的家乡在山西省的汾阳,但他却把自己自传式的一部史诗性作品的外景地选在了离汾阳不远的平遥,因为这里有一道厚重的城墙,只有它才能负载起这位年轻导演作品中的深刻内涵,还有他心头挥之不去的那份乡愁和情怀。
影片有个形象性很强的名字——《站台》,它来自20世纪80年代一首很著名的流行歌曲:“长长的站台,长长的等待,长长的列车,带不走我长长的爱。”崔明亮和尹瑞娟是县城文工团中的一对恋人,但是父母的反对和女孩的犹疑,使他们分道扬镳,各奔前程。他们和小城中的其他年轻人一样,在上个世纪80年代到90年代的巨变中,迷惘、兴奋、痛苦、激越,他们不断地寻找,又不断地失落,不断地追求,又不断地蹉跎。当纯洁而轻率的理想主义转变为堕落而复杂的实用主义,年轻人经过岁月的打磨,世事的冲刷,最终于无奈中选择了平和地面对现实,在温情中互相温暖彼此孤寂的心灵,崔明亮得偿所愿,尹瑞娟也承认了命运的安排,在故事结束的地方,生活复归了它本来的颜色。
在影片的时间流程中,这座县城和它的城墙作为一个无声的背景和沉默的配角,给整部影片涂染上了一层厚重的历史感和内陆中国的乡土气息。崔明亮和他的文工团演出队的汽车多次从城墙下穿过,每一次的进出就是代表了一次新的流浪和旅行,旅行的目的地总是回家,就像人生的终点就在尘土中轮回。崔明亮和同伴们在百无聊赖中聚集在城门上戏弄过往的行人车辆,那些失落的年轻人总是掩饰不住他们刻骨的忧伤,就像台湾侯孝贤和意大利费利尼电影中异地的浪荡子们一样,他们的等待是否值得,他们的坚持意义何在?崔明亮曾经和尹瑞娟在城墙上消磨过太多的时光,他们看见过一次次的日升日落,他们迎接过一年年的飘雨飞雪,这里就是他们青春的见证,就是他们爱情的碑铭。
《站台》最难得的是它的还原能力。你甚至很难说这是一部电影。比如两个主人公之间的对白,那样的没什么艺术水平但绝对高保真还原了历史和生活的对白,比精心设计的情节更难。这就是它的可贵之处。还有,偶然在戏剧中的力量。有时候事情决非是因果的,也非线性。真实世界如此,做成艺术却往往扭曲。而贾在这一点上也做得非常自然。
对贾而言。对生命纯真的坚持使他的叙事性略带着仓凉荒芜的抒情气质,这气质似乎还原了一种具有中国式的悲情电影风格——这悲情的所在就是对现实生存中某一特定人群的长久注目。而广阔的人格和在对自我寻找的沉静中,使他的记忆始终停留在他的故土也留在他走过的岁月之中。我们都是灵魂的孤独者,因此我们必然相遇必然在爱与力量的夜空绽放出自身的能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