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地有郁达夫中学,辟有郁达夫资料陈列室,图片文字搜罗极富,翻拍了几张郁达夫的旧照,让自己沉迷的还是郁达夫的几幅手迹,字多取斜姿,散散淡淡地写去,我自为我,全不顾世人毁誉,与会稽周氏兄弟的书法多有相通之处,鲁迅的“斯世当以同怀视之”赠与达夫也是可以的,其中的录龚定庵句“踏遍中华窥两戒,无双毕竟是家山”,字歪歪斜斜,竟有板桥“六分半书”之感。
达夫的大理石雕像很有一股英气,一袭长衫,飘飘洒洒,然而嘴唇紧抿,目光深邃,胸口以下则全是写意雕法,石骨嶙峋,让人仿佛触摸得到达夫先生的一身骨气。
对郁达夫而言,临江而立的鹳山意味着乡愁与第一次对人生的远望,自传中提到在阿千带领下第一次看到“澄碧的天空”就在这一带,现在已成为一处被城区包围的公园,转进去,经过一处园林长廊,拾级而上,一处平台临江伫立,旁边一株粗壮的古樟,再向外看时--好一片大江,远山被一片茫茫的雾气笼着,近处水清得绿绿的,如翡翠,夕阳在树杪间远远地淡着,朦胧的红,如一枚刚剖开腌得不足的高邮咸蛋黄,质地细腻而内敛。
低头看水中,居然有三五身影浮动--有人在游泳,这样微凉的秋意下,在水中居然自在而适意,郁峻峰说那都是当地冬泳队的,“水质好,一年四季都有人游泳的,夏天当然更多了。”
坐在鹳山“春江第一楼”边,品茗望江,闲话达夫。和郁竣峰说起郁达夫文章的清丽:“原来都是有理由的,好文章其实都是山水滋润出的。”郁峻峰说:“坐在这里看看江天一色,估计没多少人会想起争名夺利之类的东西。”话说得很是朴素,可惜这样江村闲居的日子太短,这日子到底也不能拉长。
郁达夫在日本求学时思及“春江第一楼”曾有《日本大淼海滨望乡》:
“海天浩荡望神州,苦忆江村旧酒楼。
犹记离乡前夜梦,夕阳西下水东流。”
言语间流露的到底想做的还是一个钓徒,然而当时社会的动乱流离,这只能算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想:日军入侵中国后,他的母亲便是躲入鹳山一带饿死的,郁达夫的哥哥郁华也是在上海沦陷后被日伪暗杀,只在鹳山存有一处“血衣冢”……
“家在严陵滩下住”
郁达夫故居与鹳山相距并不远,小小的一座院落,孤零零地立于一片充满现代气息的临江广场与楼群下,三开间砖木结构楼房,少年郁达夫雕像立于门前,手握书卷,眼眺大江--遗憾的是这并不是原来的那处故居,而是十年前富阳在旧城改造时按原样迁建的,原址在现故居北面十多米处,现已成为一幢六层高的新式住宅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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