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眼看见塞罕坝的时候我都没有看它第二眼的兴趣。这儿的草是黄色的但不够浓郁,树是金色的但不够灿烂,天空是蓝色的但不够纯净……也许这不是风景的问题,而是自己在错失了梦中情人之后,看什么都觉得黯然失色吧。

恋恋不舍地跟着大部队离开的时候,我看见了北漠,至今我不知道什么原因,让我想也不想就和Jacnson跟着他走一条奇陡无比的路下山,只因为他判断说这条路最近。后来我才知道这条路近是因为距离垂直到无法用双脚下山,于是因此得到了在最大最密的白桦林中像风一样滑行的体验,也因此留下了身体与大地亲密接触的轨迹。山坡下一片开阔的深谷,雪绒花一样的野花遍地开放,朝阳从谷顶洒落阵阵暖意。到达喇嘛山下的时候,我们惊奇的发现我们还是第一梯队。田野上辛勤的坝上人忙着收萝卜,无论是日出还是我们的镜头,他们都可以视若无睹却永远是那画中人,而我们注定只是画外的旁观者。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早起的我们有景看。到达欧式风景区的时候,阳光刚好斜斜的穿过树林,像刚刚苏醒一样清新无比。这一次星痕终于开始像个真正的摄影师一样认真的拍东西,举手投足间他就教会了我用小光圈拍摄逆光。加上北漠,我们开始三人行。从山坡到树林,从树叶到草地,从长焦到微距,我们站着、跪着、躺着、趴着、跑着、跳着,我们穷尽了心思只为眼前的美景抒情。一个小时的停留却为坝上行奏响了华采开篇,短暂却余音绕樑。
可惜曲终总是人散,将军泡子的三人行未能继续。也好,在古战场上怀古是该培养一点儿愁绪。可是漫步湖畔,和风吹拂,白云悠游,草长鸟飞,怎么看也是恬然自得的一幅小模样。后来看见北漠他们拍的泡子日落,腥红色的残阳如血,才恍然怀古走错了方向。
旅行除了需要缘分,真的还少不了运气。厚着脸皮想跟随北漠他们的脚步竟然不果,看着他们早走了2分钟,结果竟然南辕北辙。他们去了小红山,也于是成就了外表坚强内心胆怯的我几乎一个人的盘龙峡谷之旅,虽然其实是万般无奈甚至胆战心惊过。因为我一直以为他们会在前面,所以一直勇往直前的深入,走过悬崖,往上再往上,直到在峡谷一侧的山顶看见夕阳我才终于意识到这里只有我一个人,晚霞无比绚烂,我却无比恐惧,我必须立刻作出选择,是迎着夕阳走向未卜的未来,还是天黑之前退回来路,最后我选择了择中――一边前行一边一边找一条可以下山的路,很长的一段路不是太陡就是林子太密,恐惧越来越深,要是无法下山,我连退路都找不到了,而手机依然像个玩具。幸运的是草原的沙化竟然帮助了我,无论多么陡,沙子都可以轻易消解,终于在遭遇两头拦路的牛之前,顺利的下山与大部队会师,他们轻松的招呼我,而我轻松的答应着,曾经的恐惧化作轻描淡写的关于草原狼的调侃。后来星痕问我风景如何?我说好。怎么好?经典。因为盘龙峡谷不仅是关于风景更是关于我自己的一个小小传奇。
坝上的最后一天,再次邂逅夹皮沟,完全想像不到,它,树影婆娑,一坡峭立,完全不是第一次的旷达模样,而是薄纱曼舞般的轻盈。人有多重性格,原来风景也是一样。
坝上的最后一天,还是五彩山,只是这次它在正午艳阳下五彩缤纷。虽然我还是一个人,但在没有信号的坝上这是唯一一个有信号的地方,短信不停响起,朋友、亲人的天涯咫尺让风景和世界一起豁然开朗。在大峡谷的涓涓溪流边遇到也在一个人闲庭慢步的天山雪,在山坡下仰望坡顶作“断肠人在天涯”状的Jacky,在谷底看见神仙眷侣的牛仔红衣,我们这两天来一直一起颠簸的五个人,竟然达到了某种默契,在几百人散落也可以了无踪影的大峡谷却轻易的走到一起。五彩山依旧,而心情早已不可同日而语。它的色彩,它的辽阔,在我眼中如画;奔马的嘶鸣,吉普车扬起的尘土,划过天空的黑鹊,在我耳边如歌。再次骑马归去的时候,我收起了相机,因为我已经可以做到身心合一,我已经不再需要镜头帮我记忆,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像逝去的生命一样不可重复,像幸福一样不会被遗忘。
坝上的最后一次,还是夹皮沟,有些风景就像人一样需要时间去了解。当我对三人行不再抱有希望的时候,竟然会在最后加入了七人行。这一次,夹皮沟用日落西山,炊烟袅袅的田园牧歌为我们奏响了一曲草原唱晚。我,奔跑在梵高的草垛追逐莫奈的干草车;我,身披最后一道紫霞向八月十三的月亮致敬;我,帖近大地与青草作最深的呼吸。我,在日月同辉的草原,第一次明白即使什么都不属于我,我仍然可以幸福。
坝上的最后一餐是取之不尽的涮羊肉,每个人都吃得荡气回肠。我一个人行走在军马场无人的街道,还是来时的寒夜,还是繁星满天,可是我就像行走在家乡的街市,步履轻盈,满心欢喜的回到远处亮灯的家。
选择凌晨离开坝上是个英明的决定,草原、树林、溪流用一点点亮起来的晨曦,用清新到艳色的妆容为我们送别。让我们在回北京的路上一次次沉睡在秋天的童话。


